十日谈|胡教授家的30个保姆

保姆

人们常说,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是“双刃剑”,保姆自然也不例外。我家用保姆是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母亲患病开始,到她九十年代中叶去世,十六年间保姆是不能断的。母亲去世时,父亲已经八十多岁,还是需要保姆的照顾,直到现在虚龄一百零六了,保姆更是不可或缺的“家庭成员”。所以,我对保姆这把“双刃剑”体会深刻。

比如保姆这个岗位需要好的素质,但“素质”太好了也不行,曾经有位来我家的苏北阿姨出身“显赫”,据她自己说当过某某大人的下人,不同凡响的她会讲几句江北英语,“疙瘩猫宁”不离口,所以我们都叫她“猫宁阿姨”。她就像只瘦死的骆驼,常常喜欢拿以前东家的排场来与我家的寒酸相比,大有“曾经沧海”的架势,弄得我们反而像“下人”一样,仰面向她,好不尴尬。

有些保姆虽然不是出身显赫,却也是被丈夫家人惯坏了的,对她们必须小心翼翼。有位来自师爷故乡的阿姨,特别喜欢吃螺蛳,一双筷子夹起螺蛳来简直就是稳、准、狠。也怪我嘴贱,顺口叫了一声“螺蛳大王”,她竟哭得死去活来,劝都劝不住。第二天走人,连应当结算的工资也不要了。

有些“两面阿姨”也是很难对付的,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特别活络,哄得我父亲晕头转向,经常把我们为他买的补品食品转而“孝敬”她。当着我们的面,她的确表现上佳,十分勤快。有一次却露了馅,那天我照常上班,半路上突然发现忘带了东西,匆匆赶回,进门一看,立马气晕。只见她跷着二郎腿,斜靠在沙发上,吃着我给父亲买的巧克力华夫,看着电视上的“情深深雨濛濛”。而九十几岁的父亲则在阳台的洗衣机旁忙这忙那。

有位阿姨真聪明,做在我家,吃在我家,睡在我家,居然会想到外出兼职,趁我父亲午睡没事,到隔壁邻居家做一个小时的钟点工。后来胃口越做越大,一家不够做两家,两家不够做三家,船坞排档,化整为零,只要有空就往外跑。渐渐地,我家反倒成了她的旅馆饭店,终于超出了我的忍耐限度。

对有些人,好心也不一定换来好报。一位四十多岁的小阿姨,向我提出要去考保姆证书,每周两次培训,我想这是好事,准假了,工资不扣,享受“公出”待遇。想不到半年之后,证书到手,立马跳槽,去了一家高级护理院,工资比我这里多了一千。这是她挖了坑让我自己跳进去的,想想也是活该。

还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阿姨,是在家乡赌输了钱跑出来的,开始还好,后来还是赌瘾发作,天天晚上安排父亲入睡后,溜出去打麻将,打到凌晨一点多才回来。输赢形于色,弄得天天魂系麻将,干起活来无精打釆。有次白天打盹,一百岁的父亲起来大便摔了一跤。

在这里向朋友们诉诉苦,说说烦恼。并不是说所有的保姆都不好。在我家做过的保姆,一个接一个,少说也有三十多个。所以大多数还是好的和基本好的。当然有一点,用保姆一定要气量大,用水用电用煤开销大幅增加,应该忽略不计。至于买菜加个价什么的,也不必明察秋毫。(胡中行)